2015年1月14日 星期三

2-1.第二福:哀慟之福(上)

經文:馬太福音五章4節、哥林多後書一章3-11節、詩篇四十六篇1節

哀慟不是福,從哀慟當中得到耶穌的安慰才是福,這樣的人不僅自己蒙福,還能夠把福帶給別人。



這個禮拜的主日信息是「哀慟的人有福了,因為他們必得安慰」,這個「福」非常奇怪,我覺得也是八福裏面最難懂的一福。很難懂的原因之一,是因為我們在看八福的時候,都很容易把前面的態度當作蒙福的一個條件;另一個原因,是我們也沒有弄清楚,耶穌當時講道的對象是誰。

要解開這個困難,我們要先問一個問題:哀慟的人為甚麼有福?重點不在於哀慟這個動作本身,而是哀慟的人可以得到從上帝來的安慰,因此才有福。八福的每一福,有福的重點不是指前面的態度或處境,而是因著這個態度得到的從上帝而來的祝福,因此而有福──因為天國是他們的、因為他們得著安慰、因為他們得著產業、因為他們得飽足、因為他們得蒙憐恤、因為他們得見上帝,又得以被稱為上帝的兒子。

其中,特別是哀慟之福,在哀慟裏面的人必須要得到安慰,才會是有福的人;那些跟隨耶穌的門徒,要從上帝那邊得到安慰,才會是有福的。否則,基督徒豈不都成了被虐待狂?若是我們覺得「哀慟」是有福的,恐怕不太正確;哀慟肯定不會是一件有福的事,哀慟的人會有福,是因為從上帝那裏得到了安慰。

哀慟之福:領受安慰、帶出安慰

解釋八福中第二福最好的一段新約聖經,應該是哥林多後書一章3-11節:「願頌讚歸與我們的主耶穌基督的父上帝,就是發慈悲的父,賜各樣安慰的上帝。我們在一切患難中,祂就安慰我們,叫我們能用上帝所賜的安慰去安慰那遭各樣患難的人。我們既多受基督的苦楚,就靠基督多得安慰。我們受患難呢,是為叫你們得安慰,得拯救;我們得安慰呢,也是為叫你們得安慰;這安慰能叫你們忍受我們所受的那樣苦楚。我們為你們所存的盼望是確定的,因為知道你們既是同受苦楚,也必同得安慰。弟兄們,我們不要你們不曉得,我們從前在亞細亞遭遇苦難,被壓太重,力不能勝,甚至連活命的指望都絕了;自己心裏也斷定是必死的,叫我們不靠自己,只靠叫死人復活的上帝。祂曾救我們脫離那極大的死亡,現在仍要救我們,並且我們指望祂將來還要救我們。你們以祈禱幫助我們,好叫許多人為我們謝恩,就是為我們因許多人所得的恩。」

保羅在這段經文當中,提到上帝賜下安慰,讓這些身處患難中的門徒,可以得到各式各樣上帝的安慰。這些人自己本身得到安慰,是哀慟之福的第一種福分;另外,他們還可以用這種安慰去幫助遭到各樣患難的人,這是第二種福分。上帝說:「你們這些人真是有福!因為你們得到安慰、知道怎麼面對苦難,並且你們也知道該怎麼面對那些仍在苦難當中的人,把安慰帶給他們。」這是八福中第二福的解釋。重點不在我們有多麼地哀慟,而是我們懂得如何來到上帝面前支取上帝的安慰、成為領受上帝安慰的門徒。這是在瞭解哀慟之福之前,我們要先弄清楚的第一件事。

哀慟的原因:失去心中所愛、罪咎難消

要瞭解哀慟之福,我們要弄清楚的第二件事,是我們要先瞭解哀慟的本質,知道甚麼是哀慟,還有我們為甚麼會哀慟。哀慟的原因,是因為失去我們原先擁有的珍貴的東西,因此而傷心難過;甚至到了一個地步,我們會感到心靈破碎。虛心是「心裏貧窮」,哀慟則是「心靈破碎」─因為所擁有的好東西被拿走了,所以感到心碎。

當我們失去珍貴的東西,例如我們失去財物─早年當我們剛搬到教牧宿舍的時候,所有的財物都被小偷偷光了,那種心情是非常不好的;那種失落感,裏面包含憤怒、害怕、生氣、難過……,各種心情都有。失業也是一種失落,你會很難過,因為維持生計的東西都沒有了。失戀、離婚,還有一些會造成人際關係破裂和失落的事件,都會讓我們感到哀慟。

有一些事情,對於大部分人而言,可能不太會有感覺;但對於特定的族群,他們會很有感覺。像是搬家,其實也會造成一種哀慟─對很多小朋友而言是如此的。很多年前,我為一位姊妹做醫治釋放的時候,發現她裏面有一個很深的不安定感,問題的根源是小時候她們家常常在搬家;因為常常要離開好不容易才熟悉的環境,會讓她感到很失落。其實,小孩子跟老人家是很不適合搬家的,這對他們而言會產生很大的憂傷。

還有,失去健康─像是得到癌症跟疾病,這些事情都會造成我們很大的失落。不論是物質的失落、情感的失落還是健康的失落,失去這些我們所看重、所珍重的人、事、物而引起的痛苦、心靈的破碎,就叫作哀慟。若是我們所失去的東西對我們而言是無足輕重的,我們是不會感到哀慟的。比方說像減肥,失去了幾公斤的肉,我們不會哀慟;與人分離,若對方是討厭的老闆、討厭的同事,甚至是討厭的小組員,我們不僅不會哀慟,可能心裏還會暗自竊笑。但若是我們失去了好的老闆、好的同事、好的小組員,我們就會感到哀慟了!當我們與我們所愛的人分離,那會是一個很大的打擊;自己所珍惜的東西失落了、被奪走了,我們就會感到很哀慟。

哀慟是一種複雜的情緒、是很難處理的;當人處在痛苦、哀慟時,是一種被許多負面情緒籠罩的狀態。在哀慟裏面會有甚麼負面情緒?會生氣、難過、憤怒、害怕、焦慮─因為跟自己的預期不合,所以感到既生氣又難過;而害怕、焦慮,是因為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未來─失業了、失戀了、離婚了,覺得前途茫茫、沒有盼望,因此就會害怕。

還有一種感覺更麻煩,就是罪惡感。失落的痛苦大致可以分成二類,一種是外面的、捨不得的那種痛苦;而另一種更麻煩的,是我們內心的痛苦,也就是我們面對失落,內心所產生的一種罪疚感、罪惡感。因為我們所失去的東西是很珍貴的,所以當我們落在這樣的痛苦裏面,就會開始作責任歸屬。我們很容易會問一個問題:「到底是誰的錯?」但若是最後發現是自己的錯,就會變得更痛苦。像是失戀、離婚,常常是雙方都有問題,因此很容易怪罪自己。

而面對死亡,假如我們也牽涉在其中,那將會是很大的傷痛。最近有一部電影《心靈鑰匙》,片子是敘述一個小男孩,他的父親是惟一能夠理解他、和他溝通的人,但是卻在九一一事件的時候身亡。他父親喪生之前最後一通電話,他沒有去接,他覺得非常對不起父親,這造成他裏面極大的傷痛,事後他非常懊悔、苛責自己、甚至自我虐待。後來他花了很長一段時間,才總算慢慢走出那個傷痛。

失去一些東西,本來是外面的傷痛,但是當失去的責任歸屬跟自己有關的時候,就很麻煩了,我們會開始責怪自己、定罪自己。當我們知道是自己的責任時,我們會責怪自己;假如是別人的責任,我們會責怪別人;假如都找不到可以責怪的對象,我們就會責怪上帝(可是很奇怪,很少人會責怪魔鬼)。

當我們受傷的時候,心裏面常會充滿各樣責怪,不斷質問:「為甚麼會這樣?」當我們在問為甚麼的時候,其實是因為我們裏面有很大的恐懼跟罪惡感:恐懼是因為不知道該如何面對,罪惡感則是因為覺得事情會發生與我們有關,所以我們會想找方法來彌補。例如失戀或是失業,特別是失業的時候,工作丟了就算了,自我形像會被糟蹋得不像樣;丟掉工作是一種痛苦,自我形像的破碎是另外一種更深沉的痛苦,特別對於弟兄來說。最近我遇到一些弟兄正處於失業的狀態裏,那種前途茫茫、不知所措的感覺,真的很痛苦。

很多年前,我曾經遇過一位失業的弟兄,他白天窩在家裏面,連去倒個垃圾都不敢。為甚麼?因為他不知道別人會怎麼看他,因此他都趁沒有人的時候,才敢出去倒垃圾。那種痛苦不僅只是因為失去了甚麼,更大的痛苦是覺得自己很差、很爛。我們更深的痛苦與需要是要被瞭解、被接納、被扶持,我們需要有一種力量進來。約伯最大的痛苦是甚麼?雖然他失去了很多的東西─身體的健康、親愛的孩子,或是牛、羊等財產,但這些問題似乎沒有對他造成太大的影響。對他最大的影響是他的妻子、朋友對他的責怪。他那三個朋友輪流地指責他,約伯只好不斷地吶喊:「我根本就沒有錯!」當他裏面的情緒需要有出口的時候,因為沒有人可以責怪,所以他就開始責怪上帝。

安慰可以帶給哀慟的人力量
我們該怎麼面對哀慟的人?可以想想面對哀慟的時候,我們最需要的會是甚麼─答案是安慰。但甚麼是安慰?甚麼樣的安慰可以解決你的問題?如果不懂得哀慟的本質,有些安慰是會讓人為之氣結的;在安慰人的時候,最常說的就是:「不要哭了啦……」可是當我們正在情緒裏面的時候,我們心裏就會有個聲音:「不哭怎麼行!我現在有多生氣、多難過你知道嗎?」當人處於哀慟的時候,有一句話只會火上加油:「你現在所遭遇的苦難,是上帝化妝的祝福。」要是我們真的這麼說,被安慰的人通常會完全無法接受,甚至會覺得你這個人真是太差勁了、一點同理心也沒有!這句話若是由被安慰者走出哀慟後自己說出來還沒關係,但千萬不能由安慰者的角度來說;當被安慰者處於極度哀慟的時候,我們最好的作法或許真的只有保持沉默。就像約伯在極度哀慟中,對他朋友的呼籲:「惟願你們全然不作聲;這就算為你們的智慧!」(約伯記十三:5)

我跟顧其芸牧師是非常熟悉的,當他失去他第二個孩子的時候,他花了七年的時間才走過這段憂傷,每個月他都去墓園探望他的孩子。他曾經對我說:「楊哥,那些人說的是甚麼話!甚麼『上帝化妝的祝福』?又不是他們失去孩子!是我失去心愛的孩子啊!」苦難的本質是外面的失去、自我形像被踐踏,另外就是責任歸屬的問題;面對苦難,無論是自己的苦難或是別人的苦難,我們最需要的是一種力量來面對失落、面對受傷的自我形像、面對責任歸屬並探討原因。

安慰不只是講一些表面同情的話;安慰的英文是"comfort","com-"這個字首就是「連結」的意思,"fort"的拉丁文的字根是"fortis",意思是「強壯」。學音樂的人都知道,樂理記號"f"表示樂曲演奏的強度,越多個"f"強度就越強。所以"comfort"這個字原始的意思就是「跟力量結合在一起」,就能帶來安慰。甚麼樣的力量能夠讓我們面對失落、面對破碎的心?從上帝而來的力量。透過這個力量,讓我們能夠很深地感受到被瞭解、被接納、被愛,幫助我們把破碎的心重新整合在一起。

事實上在面對很多失落的時候,我們真的是無能為力,特別是面對死亡。而有些事情其實沒有那麼嚴重,但我們若是被別人責備,像是:「你怎麼每次都掉東西?」即使只是掉東西這樣的小事,我們的心情還是會覺得很差、不會有被安慰的感覺。面對失落感的時候,不只要處理失去這件事情本身,還得要處理心裏面的破碎感。因此離婚、失戀,不是再找到一個新的對象就可以解決問題,還要解決裏面破碎的心;破碎的心是需要被愛來醫治、瞭解及接納的。

我們之所以會感到失落、感到破碎,是因為人在創世記三章之後,就活在一個墮落、敗壞的世界;所有問題的原因是因為罪、因為撒但、因為各式敗壞的系統所引起的。我們必須要去處理失落感,但是罪所引起的問題,惟有上帝才能解決,我們人是沒有辦法解決的。心理輔導專家一般在解決憂傷、哀慟的時候,就是要當事人走過憂傷;但是我發現當我們處在極大的哀慟之中,有些人會繞來繞去又回到原點,就是走不過去。

當然,那是一個恢復的過程,我們不需要去打斷;但我們需要有一種力量進來幫助我們,光是透過我們自己是不可能的。詩篇四十六篇1節,這是舊約當中用來解釋第二福最好的一段經節,馬丁路德在面對患難時,就是唱這篇經文編寫的詩歌:「上帝是我們的避難所,是我們的力量,是我們在患難中隨時的幫助。」上帝就是我們的避難所、庇護所,上帝是我們的力量,我們也可以說上帝是我們的安慰,因為上帝給了我們力量,使我們可以面對失落。有些人雖然可以透過一些方式補償我們,但更重要的是上帝可以治療我們的心,而且祂是我們在患難中隨時的幫助。我們要瞭解這種哀慟,瞭解從上帝而來的安慰是一種力量,這種力量是人沒有辦法提供的,只有上帝能夠來供應。

上帝怎麼提供這個力量給我們?祂面對引起所有憂傷、痛苦的根源,面對我們的罪、別人的罪、各式各樣的罪,祂差派祂的兒子道成肉身來到了這個世界上,參與了你我一切的憂患及災難。在十字架上,祂擔負所有人的罪及痛苦。我們常會質問上帝:「上帝啊!當我們活在苦難中的時候,祢在哪裏?」上帝會說:「我在你們當中,我在這裏!」上帝差派祂的兒子來到世上,祂瞭解我們的痛苦、傾聽我們的哀嚎,因為祂的兒子經驗過;祂瞭解我們的心聲,祂也願意接納我們;祂真的瞭解我們。面對痛苦的時候,真的能夠來瞭解我們、最瞭解我們的那一位,必然會幫助我們把問題找出來,給我們真正的力量與安慰。(2012.3.13‧小組長總聚信息)

● 問題與討論
①上帝的安慰曾經如何使你有力量走過哀慟?
②你曾經如何把上帝的安慰帶給別人?
十字架筆記:上帝透過本篇信息、本次聚會的整個過程,教導你要在甚麼事情上遵行祂的旨意?